多年来，长新冠几乎只能依靠患者自述症状进行判定：浑身乏力、脑雾、记忆缺失、持续提不起劲。由于缺乏明确的生理指标，此类病症的治疗始终十分棘手；这种疾病也深刻影响着职场，迫使企业仓促调整用工安排，为患病员工提供支持。尽管患者的症状高度相似，医生过去却始终无法明确说明：“你的身体发生了器质性改变。”
如今，这一局面或将迎来转机。加拿大成瘾与心理健康中心与多伦多大学联合开展的一项新研究，由多伦多大学精神病学教授杰弗里·迈耶（Jeffrey Meyer）牵头，研究人员利用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（PET）技术，对24名长新冠患者及24名仅经历轻中度初次感染的受试者进行了对比检测，重点分析其负责释放多巴胺的神经末梢上VMAT2的蛋白水平。
研究发现，长新冠患者大脑中负责动机、运动与记忆调控的区域（纹状体）的VMAT2蛋白水平显著低于健康人群。不同脑区降幅不一：与规划功能相关的背侧壳核区域降幅为16%，而与动机丧失、情感淡漠关联最为紧密的腹侧纹状体区域，降幅则达到20%。
“我们证实了这些脑区中释放多巴胺的神经末梢数量减少，且这一变化与患者症状存在关联。这两项证据，有力证明了多巴胺神经损伤与长新冠之间的关联。”迈耶向《财富》杂志表示。
这项研究建立在其团队2023年成果的基础之上。此前研究发现，长新冠患者的上述脑区存在炎症水平升高的情，当时检测的是炎症细胞表面的另一种蛋白。他解释道：“两项研究检测的是完全不同的生理过程，但二者可能存在因果关系。”炎症细胞可能损伤释放多巴胺的神经末梢，也可能是神经本身受损，继而诱发炎症。
迈耶称，这项新研究的亮点在于，影像检测结果与患者的具体症状呈现出高度吻合。与情感淡漠相关的区域（腹侧纹状体）中多巴胺标志物减少，与记忆问题相吻合；负责规划的脑区（背侧壳核）中的标志物水平变化与动作迟缓相关；第三个脑区的标志物变化，则对应动力丧失。
终于找到生物标志物
长新冠长期以来饱受诟病之处，正是缺乏可供医生参照的客观指标，诊断几乎完全依赖患者自述症状。
迈耶说：“我们现在定位到一种表明多巴胺神经末梢受损的变化，且该变化与症状相关。有了这一发现，我们就能开展更多针对性研究，有望在不远的将来研发出新疗法。”
他补充道：“这项研究的明显优势在于其与核心症状之间存在紧密关联，同时也表明，出现这些症状的患者，其相关标志物水平显著偏低。”
迈耶指出，这种多巴胺流失与普通的情绪低落、动力不足不同，它反映的是神经末梢密度下降，而不仅仅是完整神经元多巴胺分泌量减少。目前尚不清楚这种损伤能否逆转。迈耶表示，部分患者的受损神经末梢可能通过再生、建立新神经连接而逐渐恢复，尤其是通过锻炼或激活受损脑区的活动。对于另一些患者而言，持续的炎症可能彻底阻碍恢复过程，这意味着他们需要针对性治疗，而非仅仅依赖机体自愈。
这种疗法已初具雏形。迈耶团队正筹备开展临床试验，计划将一款现有的多巴胺相关药物“老药新用”。该团队此前已证实该药物能穿透血脑屏障进入大脑。“已有少数受试者用药后，症状得到非常明显的改善。”他说。据迈耶介绍，团队希望推进全面临床试验，但相关资助申请已连续两轮以微弱差距未能获批。
一部分患者可以通过自我调节与适应逐步恢复，而另一部分患者则需要医疗干预才能康复。迈耶说：“部分患者的症状会大幅改善，但要彻底治愈，我们很可能需要这类治疗手段。”（财富中文网）
译者：中慧言-王芳